贤宦养成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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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野太芥】懦夫

枕清寒:

彻底成为酒鬼的作者菌又一次醉驾


先试试屏蔽了再说【。


虽然写了1W基本都是废话,错字连篇作者都不知道自己写了啥


认真看完的都是勇士


作者终于写了三人称诶!!!


敦镜结婚前提,戏份虽然不多还是打了tag




——活着很难,死很容易,所以凡是企图以死亡来逃避人生艰险的,都是懦夫


——杀人容易,救人很难,所以凡是企图以他人死亡来解决问题的,亦是懦夫


 


脖子用力后仰也无法摆脱那种垂坠感,也许那种沉重已经是流淌在血液里面了。尽管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芥川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喝醉了。


整张脸都麻痹掉了,连带着鼻翼的呼吸,也变得本能而僵硬,如果这个时候有谁问他什么问题,一定会相当坦率而诚实的回答吧。


可是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回避问题的人,他也不喜欢说谎。这局酒宴上,敬酒的新婚夫妇还没有有到他这桌,他就已经喝醉了。


为了配合新娘的喜好,所以婚礼是和式,新娘长长的黑发配上白无垢,看上去非常有视觉冲击感。尽管芥川按照自己的经验,觉得这并不适宜这个女孩子,然而镜花脸上那种真心实意感到幸福的表情,还是让他很干脆地闭了嘴。


她的丈夫作为一个战士,各种层面上都糟糕透顶,但是作为一个男人,却应该是能够给她幸福的人。这也就足够了。


芥川对于这场婚礼的女主人并无多余的情感,只是觉得既然同为生存于这悲惨世界上的一员,倘若真能短暂地得到幸福,那么对于其余旁观者,或者也是一种慰藉。


因为证明了希望的存在。


被红叶拉来充当女方的的宾客,港黑和侦探社成员的桌子距离其实非常近。不管芥川有意无意地瞥一眼到另一个方向,都很容易地就能看到那个他一点都不想要直视的那个人。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酒量则更好,一直不停息地灌着同桌的几个人,新郎新娘过来敬酒的时候也没少对他们多加戏弄。期间他的视线似有似无地飘了过来一下,然后新郎新娘就也顺着这样的视线走了过来。


芥川稍微有点怔忪。


他本能地想要说一些嘲讽的话语,然而酒醉后的精神状态并不足以支撑他把文字讲述得逻辑清晰语气坚决,于是他只好自认为险恶地冷笑了一下,然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新郎新娘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是有点担忧,但也只是看了看,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接下来来自反对势力的袭击就到了,仿佛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时刻。


生命当中最美丽也最美好的日子被无情地破坏了,看上去新郎比新娘还要恼怒。中岛还没等哪边下什么指令,就已经发动异能力变身,把捣乱的人顺着窗子扔了出去。镜花则以一个非常娴静地姿势站在一边,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骚乱的平息。


来到这个酒宴上的宾客都是有能力自保的人,于是也就都像是看热闹一样看着新郎的暴走。等到犯罪分子统统被扔出去的时候,新郎就又以一个非常羞耻地姿势跪坐在新娘的面前,以头抢地道着歉。


新娘就笑笑,小声说着没关系,低头吻了吻新郎的额头。


芥川忽然觉得彻底看不下去了。


反正仪式已经走完,他待下去也不能保持自己的冷静与清醒,索性转身走掉,到了外间去呼吸新鲜的空气。


那些过来偷袭的人,本身也只是些不入流的混混,不然也不至于这样不解风情专挑人家的婚礼来搞破坏。


他们有一部分已经逃跑了,还有一部分依然昏迷在路上。芥川也懒得补刀,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悠悠地随便找了一个方向走过去。


他其实也不怎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做不了太过复杂的思考。随便找了一件事情就做下去,就像是已经被痛苦麻痹无法续存的人生,随便找了一个执念就一直追逐了下去。


他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要么走到尽头,要么走到酒醒,总会有结束的。芥川这样想着,自己也很茫然地不知道走了多久。因为过于无所事事,反而因为这种久违的安逸而感到略微的茫然。大多数时候,他不在去杀人的路上,就是在杀人完毕返回的路上,一切事件都是由人构成的,那么只要杀了相应的人,事情往往也就能够得以解决。他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他最渴望的事情从来也不可能因为杀人而解决。


这样想着,“事件”也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喂,我说,你还好吗?”


芥川觉得自己的口齿还算是清晰,于是就答了话,他这样说的:“你在开什么玩笑。”


好像攻击力十足就能掩饰自己的心虚似的。


太宰过于了解他了,于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头都没有回一下,可是他知道芥川会跟上来。


于是就一直走到了海边。


“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太宰问。


这实在是多此一举的,芥川不可能不记得这里。那场战后,被称赞说“变强了”,好像一切都被认可了继续朝着那个方向就可以一直一直地跑下去。


可是生命本来的形态应该是这个样子吗?企图为了什么而苟且的活着,不用考虑是否现实或者艰难,也不用考虑那到底是不是生命所需要的。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最终拥抱着哪里命运的风景,也许从一开始就因为你是你而注定——尽管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


芥川知道——他始终知道,自己追逐的是一片荒芜,他的欲求无法给他任何慰藉,无法给他的人生任何改变,甚至于他的痛苦也不可能因此缓解半分。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


“记得。”芥川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没有任何理由的只是顺从。


然后那个人就走了过来,挑起他的下巴,眼睛也凑近了,深深深深地注视着。


他这么说:“来吧,告诉我,你现在想要什么?”


关系早已经缓和了,合作也有很多次,如果不是今天亲睹,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能够亲眼看到人虎和镜花结婚的那一天。可是有些东西还是跨不过去,有些距离似乎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存在的了。因为一开始的姿势是仰望,所以也就被注定,那是一段膝行无法逾越的距离。


“太宰先生……”芥川这样喊着他的名字,还未等他说完,就被提着领子扔了出去。


芥川本能地发动了能力,黑色的荆棘卡在地上,也刺穿了那几个偷袭者。淅淅沥沥的血滑落在地面,夕阳的影子本来在海水的倒影下看上去非常的清澈,此时却被玷污了。


“你真煞风景啊……”那个人这样喃喃抱怨着。


煞风景的明明是偷袭者,可是芥川也只好低下头默认了这个指责。


“我今天心情好,小笨蛋,”好在批评他的人并没有在这问题上过多纠缠,太宰很快转移了话题,“你可以许一个愿望,我看心情实现它。”


这和什么都没说一样。


芥川猜想,婚宴那边应该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不见,也不知道会是习以为常还是发动人群满世界的找他。也有可能两者都不是。


镜花结婚之前的那段时间,因为内心的迷茫和不确定,曾经病急乱投医,找她认识的每一个人谈心讨论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情。尽管在那个小姑娘的世界里,芥川应该属于一个迫害者,然而另一个角度,作为一个年长的、叫她名字的前辈,也被她拖过去,认真讨论,所谓的“爱情”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果太宰先生说要和你结婚呢!”当时女孩子气急冒出了这样一句话,“你还会是这个态度吗?”


芥川甚至还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也相当于什么都没有。”他是这样说的,心里想的却是,那都不一样。也许镜花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着那个无聊的废物——按照她的定义——可是他,他觉得自己的那种感情却并不是所谓的喜欢。


不是说追逐了执着了就一定是爱,那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想清楚这一点。他不会因为和先生能够长时间的呆在一起而感到开心,他内心的深处依然害怕着他,时间久了甚至肌肉都会产生幻觉一般的疼痛。他也不在乎先生是否过得好或者开心,只要这个存在还保证能够活在世界上,意识清醒,保证他的认可和赞许是有效的,他就已经觉得足够了。他没想过成为他生命的意义,也从来没想过给的人生添加些什么,事实上,他从未了解过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或者给他的关切还不如给妹妹来得多。


可他觉得理所当然,因为,芥川他自己——确实,从未——以爱情的方式追逐过这个人。他无所谓对方过得好不好,他只想要自己想要的,这种单方面索取并且被拒绝的关系,无论如何也不能被称之为爱情。


可是在夕阳下,黄昏的海边,被暮光染成薄红浅金的海面旁边,那个人还是凑过来吻了他,好像就把他那句下意识的低语当成了回答。


太宰说:“好啊,满足你。”然后就吻了他。


这是生命当中的第一次经历,所以毫无征兆也毫无准备,它柔软得更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噩梦,醒不来,潮湿而又甜蜜。


他是满足自己吗?芥川想,这样近的距离他能感觉到自己仍然有一部分相当的冷静,他只是在满足自己而已,或许这个人在这段时间突然觉得想自己这样的人很有趣,又很意思,忽然之间渴望了单方面强烈而灼热的感情——在参加了一对感情真挚的新婚夫妇的婚礼,这种本来就会让人无端端想起很多事情的时刻。


一时消遣的玩具,愿意做吗?芥川这样问自己、但是另一部分却已经深陷其中了。


因为真的太过柔软、美好、并且梦幻。很难想象即使是唇与唇的交错也能带来那么多,不是爱情,可是人类本身渴望的也不是爱情——只是因为有另外一个与自己无关、感受不到自己感受的人无条件地认可自己的生命也是他存在的意义,所以才这样的,因为这种感情而萌发动力和勇气、从这种角度来讲,也许就是一样的、


此时此地,其实芥川已经非常地清楚,来自太宰的一切,都是一场虚无的谎骗。可是有些东西,并不是通过毁灭才能得以解决的,源头就在这里,站在他的面前,他拿他毫无办法,杀了他,离开他,爱上他,忘了他,这些统统没法把那个空出来的空洞填补上。


于是芥川只好一边躲闪着一边迎合,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天生比别人多了那么多的怒火和情绪,爆炸不开就只好反弹回到自己的身上来。


他被强拖着走进了一家酒店。前台小姐非常担心地看了他很多眼。


“你是自愿的吗?”那位姑娘说的非常直白,“恕我直言,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看医生。”


“所以给这位小哥开个房间休息啊。”太宰在一边笑着说着毫无诚意谁都不会相信的话。


芥川被扔进了浴室,直接被丢进浴缸里像是拧抹布一样涮了两圈。因为是冷水,所以他略微清醒了一点。透过水波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看到水面上的那个人,他本能地伸出手臂,得到的却是一声嘲笑。


“清醒了就滚。”


太宰只有针对他才有的那种轻蔑且不耐烦的表情,此时又附加了一种厌倦。


“这没意思……醒了就不可爱了。”


什么都没有说,芥川也能读出这其中的潜台词。他忽然之间就有点失望和有点恼火,尽管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尽管这不在意料之中,但是已经放在自己手里的礼物——来自那个人的礼物,就算是一粒沙子,他也没资格返回。


于是他扯着那个赶他走的人的衣领,意图把这人也拖进水里。


当然是失败了,醉酒之后的动作迟钝很多,何况由于各种原因他在他面前从来都只有挨打的份。成年累月的记忆,已经成为了某种根深蒂固的条件反射,事实上,只要看到太宰,芥川就会觉得自己身体有某些部分,若隐若现地疼了起来。


水溅了一地,浸湿衣服,冷得刺骨。芥川躺在水底睁大了眼睛,隔着一层水面,他那双本来就大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的光看上去简直是要爆炸,就像是以前怪谈里所说的妖鬼。


“和你这种人搞一夜情,一定会做噩梦的吧。”


“你猜啊。”他这样回答,继续把那个看上去好整以暇的人往水里拖。已经有一部分的液体呛进了肺里,就像眼泪倒灌进喉咙,后脑重重地被砸在浴缸边沿,在原有的眩晕基础上更加深了几层。


到最后芥川已经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好像是在拼命地攻击,去伤害自己,伤害对方。就像一只发疯的鸟拼命撕扯自己的羽毛,来逃脱天敌的捕获。


眩晕散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滚在了床上。自从重见了身在侦探社的太宰之后,他已经鲜少在脸上缠绷带了,不过现在看上去,这个人倒是相当需要包扎一下那张欺世盗名的池面脸——血液已经快要流进眼睛了,不知道是谁的血,半边脸颊上的伤痕不像是任何一种武器造成的,反而像是一种钝器砸上去。伴随血流还有交叠的青紫,这些东西放在这个男人脸上并不会让他显得狼狈,反而更加的蕴藏了一种嗜血与死亡的意味。


芥川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记不清,眼前继续的工作也让他没有余裕去回忆。他们似乎是在攻击彼此,企图造成更多的伤害,而又不会放过每一次由自己造成的血迹与伤痕,亲吻与噬咬已经成了同义词。仿佛只有把对面的人撕碎了放在盒子里,才能好好地安静注视上片刻。


芥川不知道自己也满脸是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右手已经被折脱臼了。能使用的肢体依然在进行着徒劳和狂乱的攻击——攻击不是为了拉开距离,而是为了拉近距离。被他砸碎的浴缸的碎片还有一部分嵌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没有办法做举手以上的动作,然后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又交换着一个充满血腥和暴虐意味的吻,瓷片的另一端也划破了太宰的脖子。


“真遗憾啊……”那个一直试图自杀的人喃喃说道,“如果你的角度再准一点,说不定就能割开我的动脉呢……”


他像是恨铁不成钢一样徒手拔出了那块碎片扔到了一边,血液流了出来,浸湿了床单的一部分。太宰的手指探进了伤口的裂缝里面,芥川一偏头咬住了他的手腕。那个一贯神色从容胜券在握一般的男人,忽然之间绽开了一个利刃过肉一样的硕大而鲜红的笑容,他靠在芥川耳边近乎甜腻地低语。他问他:“你恨我,有多恨?”


“恨不得你一直活在世界上饱受折磨。”芥川用同样的笑容予以回答。


太宰略微睁大了眼睛,摆出了一个相当浮夸的惊讶表情:“我以为你只会杀人来着。”


“杀了你也没有用。”


“说得好像你办得到似的。”


芥川没有回应他的挑衅,仿佛是已经默认了。一时之间的静默就只有汩汩流出的血液,甜腻而腥鲜的气味。


还有酒精的味道。


芥川一贯苍白的脸色,也不知道是沾上了血还是因为剧烈运动,脸颊泛起薄薄的一层病态的红。这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垂死的痨病患者。太宰忽然想起眼前这个人,似乎是还醉着,虽然离昏迷尚远,可是不可爱的程度却比清醒时翻了倍。


真是的……他凭什么会认为喝多了的人就会可爱一点啊。


翻脸不认账对太宰而言一点都不构成问题,他草草地抹了一把脸,企图转身就走,却被偷袭一样扯着头发拽了回来。


“啊痛痛痛痛痛痛——!!”


惨叫声很没诚意,接下来的吻更没诚意。太宰想那个小笨蛋应该已经在三番两次的戏弄之下濒临爆炸的边缘了,他一点都不好奇这人炸了是什么样子,反正一直都不合时宜,言行幼稚可笑的要死。于是他就一边把人按下去亲,一边小声说着别闹,语言很敷衍,但是吻却相当有技巧。别的不说,应付这种毫无经验的小男生肯定是足够,辗转的挑逗很快就让这人失了神,眼睛里面的戾气渐渐淡却了,只剩下一种小动物一样的迷茫。芥川那双大的过分的眼睛里面,撇去那些随时要爆炸的凶光,看起来还是有种让人心动想要掐死的乖巧在。


曾经在这两个人勉强成为相互陪伴的时间里,他也偶尔会露出这样表情来。一边疑惑着觉得为人师长这人说的统统都是歪理,一边也又心悦诚服地记下了——究其缘由,无外乎说到底他也不知道真正正确的到底是什么,既然有人告诉他“是这样子”他也就这样认为了,并且还把这个当做教材强加给了后面的人们——比如今天这场婚礼的新娘。


事到如今芥川当然知道有些东西错得离谱,身为眼前这个反社会人格障碍神逻辑的受害者之一,他除了咬牙认了也没有别的办法。否则要他重新想一条出路出来,还不如干脆杀了这个提出这条要求的人来的更快一些。


因为人啊。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发现,自己依然认可着自己很多年前认可的、被别人称为幼稚的理念,改不了了,没办法。


这天进行的第……并不知道第几个吻,终于有了这种行为本身的柔情蜜意在。很奇怪是不是,明明与什么都毫无关系,身体上的交错只要是放松了警惕,就会有种被关怀的错觉存在了。


在这个吻进行的过程当中,芥川已经伸出手搂住了太宰的脖子,他一边用力地把人往自己身上按,一边又用一切能接触的地方继续刺伤着对方。是的,即使这样温柔的吻到最后还是见了血,因为唇舌纠缠的生涩,以及里面不慎触碰到的唇齿。


“你真是笨透了。”太宰低声抱怨了一句,“没把自己弄死、活到这么大年纪,也算是难为你了。”


芥川想了想:“您煞费苦心也没弄死自己,同样难为你了。”


说来有趣,以太宰这种人一贯的行事方式来看,辗转实验了这么多次居然还是自杀失败委实不可思议,难免也就给人死志不坚感觉的嫌疑。但是起码曾经一段时间距离他非常近的芥川是知道的,仿佛就是被某种东西诅咒了一样,他的自裁行为无论怎样都不会成功,就算此时此刻突发奇想把刀子刺进自己胸口,也一定会被突然从棚顶砸下来的吊灯撞歪。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种事情真的非常有伤士气。


更何况这个人又鲜少有那种爆发式的激烈情绪。芥川曾经亲睹他一边在自己身上制造伤痕,一边把刺激性的消毒药品往伤处涂,那时候太宰神情专注,手上的工作始终都没有因为疼痛抖个半下,一直到大约统一爆发起来,痛极了一样他才低声笑了起来。


“真有意思啊……”太宰笑着这样说。同时双脚被吊在棚顶上的芥川,正在做他的九百零几个倒吊仰卧起坐。


那时候的芥川因为呼吸过载胸口仿佛撕裂了一样的疼痛,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痛楚和那个自虐爱好者谁更多一点。他只能压抑着自己的咳嗽,甚至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尽量在抹消自己的存在感的同时完成任务。芥川想,这个人是要哭的,他应该掩藏自己的存在一直到看他哭出来,这样就、就可以……可以什么呢?


芥川其实有很多机会看到太宰哭,可是他都没有好好把握以至于最后忘掉了。


等他终于明白真心实意的哭泣和虚情假意的哭泣都是一样东西时,已经是很久之后了,久到他足以把那些无谓的嫉妒彻底平复,久到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意义。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一回事。起码在当下,芥川搂紧了太宰的脖子,用一种要把人勒死在自己怀里的力道吻着。这两个人身材都偏瘦削,紧紧揉在一起就只剩下骨头彼此硌着,一点都不温暖和柔软。


真是比女孩子差远了,太宰这样想,然后也想起来这个人完全应付不来的酒精……浓度一旦高起来,灌入喉咙那种冰冷而又灼热的感觉,让人恨不得长叹一口气来消弭。很奇特啊,这种东西,明明好像和痛苦很接近的,最后却也有种催人入眠的能力。


你是在哪里蛊惑我的呢?太宰一边想着一边咬住了芥川的脖子,作为回报的是自己的肩膀也受到了同样的重击。


这个家伙从来都是一副嘴上说着一切由您裁决,实际上却不被打服了根本不会从命的性子。为此太宰没少消遣他,事情做好了做差了总能找到借口。太宰从来都不是脾气太坏的人,与死亡走得太近的人都有一种难以惊动的慢性子。嫌少惊讶更难以愤怒,可是故意调动起自己身体里那种暴虐的情绪,总有一种“哎我居然成功发火了,我是不是还活着”的惊喜感。这种惊喜感一般太宰都会在芥川身上找,对方有没有把这种当做荣幸他不知道,反正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了,剩下的那些自然也都在可预计的损失范围内了。


有些亡灵依然昼夜不息地环绕着,只是到底……


“怎么看我们都没有写小说的天分啊……”


这时候已经准备得相当充分了,在太宰的角度。那个湿淋淋的看上去一副少年身量的家伙,时时刻刻都是一副苦大愁深的表情,所以就算是被毫无预兆地贯穿的同时,已没有露出比咳嗽多一份痛苦的神情。


这世间大约也只有这样一个人会被太宰这样肆无忌惮地对待吧——故意地肆无忌惮。明明没有动怒却要摆出一副凶恶的嘴脸,明明懒得去伤害,却依然不辞麻烦地做着伤害之事。假装动怒假装暴戾这种事情到底累不累?老实说太宰并不清楚。长时间在众人面前扮演者一种角色,唯独在某个人面前却会尝试一个新的款式,这种新奇感就好像真的做了自己一样的舒爽,可是比较让人为难的事,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太宰并不清楚。


相较于那些复杂的想法,芥川这边就已经单纯很多。因为想要,好的坏的一切和这个人有关的都想要,拆开了揉碎了细细分解,也许就能从中提取出那些自己想要成分的一些碎片,储存起来就又够自己支撑很久的了。


就算被这样粗暴地刺穿了也绝不是痛苦。黑手党下层人员经常会见到那些耽于毒品,仿佛已经被欲望驱动,形如朽木的一台台机器。那些丑态芥川很是熟悉,无论是遇到太宰之前还是之后,他曾经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然而后来却发现自己的嘴脸,其实并不比那些追逐欲望的饿狗好上多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芥川的世界太过单纯,他想着战斗却没有想过战斗也可能导致死亡,他想着追逐饵料却没有想过得不到自己就会焦渴而死。所以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几度距离死亡非常、非常的接近,他没想过要陪太宰一起去死,他只是觉得他如果能够把太宰非死不可的理由摧毁就足够了。


真是软弱啊……除了谋杀自己或者谋杀别人,居然没有别的方法了。芥川一直对自己的评价都不高,所以下了这样的结论也毫无压力。他一边用腿盘住那个侵犯他的人的腰,一边板起那个人的脸咬牙切齿地看着。


下身的耸动始终没有停歇半分,这样激烈的,借着血液润滑的进出行为,可见太宰完全没有把芥川当成个人看待,也同样没把自己当成个人看待。而在这样剧烈的、可以称之为凌虐的状态的性交里面,居然都能保持着兴奋状态,可见这两个人某种意义上也能被称为是疯子。


被不属于自己的器官入侵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恶心是一种本能。就像身体的免疫系统,也会对那些和自己同类不合的产物产生剧烈反应一样。芥川实际上不仅觉得恶心,他全身都不自在,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提醒他这种时候应该杀一个人,或者两个。战斗本能,人体的界限意识,都在提醒他,这时候不对,很危险,被入侵了,不安全,要被伤害了。因为是本能,所以芥川没法狠狠地吼过去一句闭嘴,他就只好和这种本能战斗着,同时竭力地把自己的身体往侵犯者身上贴。


也没有多痛,更没有多爽。可是,又是一种新的东西,又得到了一种新的形式的关系。尽管芥川的心里没有多少欢喜的情绪在,他的理智经过分析之后还是提示他应该开心,现在。


然后他也就慢慢有了反应。


这场性行为自插入开始就陷入了彻底沉默,因为是第一次和对方发生关系,所以都没有进行什么交谈的心理准备。芥川仰望着天花板,就像是被强奸一样硬生生放软了身体,他的手指怀抱和呼吸都是冷的,就好像是被一个沉重的亡灵侵犯了身体一样。这样的自觉让芥川有点忍不住想笑,但是眼神凝定了看到这个“亡灵”的眼神,他又觉得自己笑不出来,只好一边低声喘着气,一边转移了视线不去看那双空洞的玻璃珠一样的眼睛。


越拥抱就觉得越冷。


侵犯这个人的感觉和以前鞭笞这个人的感觉差不多,太宰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搞下一次了。不是无趣,他是从芥川那双执迷不悟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一些更多的东西,比如明明已经知道了确死不改悔,那就像是死亡一样。


他死了,他还没死,岂不是提前拥抱了那种甘甜的滋味。


其实这场性事的结束一点都不仓促,两个人都得到了高潮,并且亲吻的次数也绝不少。然而不论哪一个人结束之后的感觉都谈不上好。


“您真是令我失望,”芥川披好衣物之后居然翕动着嘴唇说出这样一句,这种他以前从未对太宰说过的话,他显然不是提前做好了事前准备,没有台词感,顺利成章得就像是“今天天气真好”——虽然这两句话都不像是芥川会说的,“懦夫。”他最后总结了一下,接着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不也是?”太宰似乎并不觉得这句话有多大的羞辱意味,他瞥了一眼房间内散落的浴缸碎片,以及沾满血迹的鲜艳床单。显然,就算是说这个房间遭遇了一场恐怖袭击,也是会有人相信的。


是谁说爱情可以解决问题,有是谁说情事可以解决问题。


对于那些已经知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或者即使不知道也愿意活下去的人而言,这些似乎都可以称之为锦上添花,让原本就缤纷的人生增添些许色彩。然而对于某些本就了无生趣的人而言,这也仅仅只是,更加遥远地拉开了他们与生者世界的距离。


在这个亲睹他人可以获得幸福,与自己却毫无关系的日子了,有些人企图再次去尝试,理所当然地再次失败。


因为懦夫怀着一定会失败的想法去做任何事情,自然都是不会成功的。


太宰不知道芥川之后怎么处理现场,他先离开了,他又返回了婚礼现场。侦探社的两位年少成员喜结良缘,他怎么看都是应该要去庆祝的。


酒宴已经接近散场,当然还有某些不甘心的人们依然聚集在原地灌着酒,恨不得这对新人永远都没有享受洞房花烛的时刻才好。出人意料的是新娘的酒量居然比新郎好上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前做了准备,少女一双清冽如同泉水的眼睛看过去,不少人都在这样的目光下自惭形秽,再也不敢去招惹已经挂在新娘肩膀上开始胡言乱语的新郎。


“小镜花……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许诺要永远保护、却被新娘保护的白发少年眼神已经相当迷蒙。于是个子还稍微矮上许多的少女就一把将人搂进自己的怀里,一边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边轻声细语地说我知道。那声调听上去毫无感情波动,可是女孩子紧紧搂着的手臂,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轻易放开的样子。


回想起这两个还能被称为孩子的新人,在众人的哄笑声里生涩地站在花环下面接吻时,那样专注又羞涩的表情。太宰没忍住回忆了一下,自己究竟是老了还是累了,居然就这样与这么美好的东西失之交臂了。


真是遗憾啊,他想着,去回忆芥川高潮时候的眼神作为对照。不管怎么样都是一片心如死灰……他没教过的那个孩子当然不懂,大约都是两个空壳,那个孩子也没有教过镜花,可是少女在懵懵懂懂的时候就已经懂了。好像要印证自己是个傻子一样,太宰觉得相当不甘心,于是顶着少女要杀人一样的眼神,又敬了一杯酒。


与此同时,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芥川披好了外套,撑到极限的神经彻底崩掉,在酒精的作用下睡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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